《小丑》《罗马》《复联》背后的大佬们,坐下来聊了聊好莱坞的秘密

关雅荻、陈镜宇 等人看过




#七位好莱坞大佬圆桌谈



影史上第一次,华纳兄弟的托比·艾默里奇(Toby Emmerich)派拉蒙的吉姆·吉安诺普罗斯(Jim Gianopulos)迪士尼的艾伦·霍恩(Alan Horn)环球的唐娜·兰利(Donna Langley)索尼的汤姆·罗斯曼(Tom Rothman)亚马逊的詹妮弗·萨尔克(Jennifer Salke )以及网飞的斯科特·施图贝尔(Scott Stuber),七个高管,来自好莱坞顶天立地的七大公司,坐下来和<好莱坞报道者>(The Hollywood Reporter,下文统一称THR)一起聊了聊,判定一部电影在流媒体平台是否成功的标准、电影明星如今的价值所在、中国审查问题、银幕上的暴力问题以及电影行业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传统电影行业如今都遭受巨大压力。网飞和它的竞争对手们一起改变了观众对电影的消费方式,并且将电影院体验彻底商品化,意思是,大量的资金集中流向那些观众更倾向花钱买票的大电影身上。这就造成了一个狄更斯式的经济模式。一边是早已建立品牌、观众必看的大片,被迪士尼垄断统治;另一边是除了迪士尼以外其它电影公司的电影,在夹缝中抢观众。


在迪士尼收购福斯之后,好莱坞传统六大公司(迪士尼、福斯、华纳、环球、索尼、派拉蒙)缩减至五个。根据一些预测,在接下来五年中,这五大公司将为遭受更为严重的萎缩,网飞、亚马逊以及包括苹果TV在内的其它流媒体平台将会崛起。未来好莱坞这五大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兄弟姐妹公司们用来孕育流媒体内容的农场,而不再是院线发行渠道。


那对于想要创作和拍摄电影工作者们来说,又该何去何从?在这个令人忧虑的关键时期,<好莱坞报道者>把如今好莱坞最顶尖的七个高管邀请到一起,来了一次座谈。


左起:


Jim Gianopulos 吉姆·吉安诺普罗斯,派拉蒙首席执行官(曾是福斯总监),67岁;


Donna Langley 唐娜·兰利,环球影业主席(职业生涯始于新线影业),51岁;


Tom Rothman 汤姆·罗斯曼,索尼影业主席(曾是福斯总监),64岁;


Toby Emmerich 托比·艾默里奇,华纳兄弟电影及旗下新线影业主席,56岁;


Scott Stuber 斯科特·施图贝尔,网飞电影主管(曾在环球与唐娜·兰利共事),50岁;


Alan Horn 艾伦·霍恩,迪士尼首席创意总监兼主席(曾是华纳首席创意总监),76岁;


Jennifer Salke 詹妮弗·萨尔克,亚马逊电影主管,55岁


七个人交错的职业经历使得齐聚一堂的他们基本上能洞察整个好莱坞的现状和未来,当然这仍然是一篇媒体采访,所以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说,以及怎么说,其实这七个人,包括<好莱坞报道者>的记者,都心里有数。大家在阅读的时候,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数。这才是这篇圆桌访谈最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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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以“THR”指代《好莱坞报道者》的提问)



THR:如今的烂片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ALAN HORN(迪士尼)剧本的问题。就像大家说的,剧本上没有的银幕上就没有。我们经常会发现剧本有很多问题,但因为明星演员的档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拍。


JIM GIANOPULOS(派拉蒙):或者是因为发行档期。


ALAN HORN(迪士尼):又该怪宣发了吗?


所有人大笑


TOBY EMMERICH(华纳兄弟):当然也有好电影卖得不好,烂电影成了票房冠军的情况


THR:但现在少了。与好莱坞历史上大部分时期不同,如今要让一部烂片卖座是非常困难的事,你们觉得是这样的吗?


DONNA LANGLEY(环球影业):的确如此。


GIANOPULOS(派拉蒙):到了每周四晚上,你就基本上知道口碑和票房的最终走向了,其他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社交媒体会公布一切。于是这就变成了一种观众共识,无论对错。


LANGLEY(环球影业):五年前十年前,如果一部有奇观场面的特效电影,大家会认为这部电影在世界上某些市场会卖得很好。但如今这个门槛特别高。以往喜剧片的制作水准可能不需要那么高,我觉得已经今非昔比了。


TOM ROTHMAN(索尼影业):现在的情况是,仅仅是电影好还远远不够。我不认为你可以凭借一部令人失望的电影换取尚且过得去的票房成绩,但我确信以前你可以凭借一部还不错的电影换取尚且过得去的票房成绩。但现在,我不认为仍然坚守在院线发行的我们可以满足于“还不错”。


EMMERICH(华纳兄弟):而且下限越来越低了。一部有大明星的大片也可能票房失利,开画成绩特别低。


HORN(迪士尼):观众的闲暇时间是有限的。因此当影院里面的电影数量飙升的时候…斯科特,该你说了


SCOTT STUBER(网飞) :(笑)


EMMERICH(华纳兄弟):詹…


JENNIFER SALKE(亚马逊):还是…斯科特吧…


STUBER(网飞):以及艾伦…


HORN(迪士尼):有限的闲暇时间会影响观众做出的选择。


GIANOPULOS(派拉蒙):如今也没有了保障。曾经大家都有辅助业务,尤其是全盛时期的家庭娱乐碟市,来不断为主业提供资源。那个时候你总是能够依靠其它什么业务来回本。但现在不行了。


ROTHMAN(索尼影业):我甚至不觉得下限越来越低,我觉得是根本就没有下限。同时上限又在不断上涨。热门片卖得越来越好,扑街的电影也亏得越来越多。


THR:大家都觉得迪士尼的策略是有效的:发行一部分已经有品牌效应的系列电影。但迪士尼重拍自家IP库取得了很大成功。艾伦,你认为这要什么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才会结束?难道直到我们真人版的《救难小英雄:澳洲历险记》?


《救难小英雄:澳洲历险记》


HORN(迪士尼):毋容置疑的是,到了某个时候我们会把《阿拉丁》《狮子王》这样的IP耗尽。我们也想出了应对方案,比如《沉睡魔咒》其实是脱离了《灰姑娘》,而《库伊拉》(2021)脱离了《101忠狗》。不过这个宇宙的IP的确是有限的。


ROTHMAN(索尼影业):感谢上帝!


THR:斯科特,你就是房间里的大象,整个行业都在关注你们。


STUBER(网飞):谢谢,幸好我最近有健身。


THR:你最近提到说如果网飞投资了一部电影6000万美元,它需要被三千万名订阅用户观看才算成功。这是我第一次听你提到一部网飞电影的成功标准。这个标准适用于所有网飞电影吗?


STUBER(网飞):不是,得看具体每部电影,跟在座各位所代表的公司的电影一样,各自收益亏损的情况都不一样。我曾在传统院线发行工作,现在为流媒体平台工作,作为一个两边都待过的人,我认为市面上有太多给观众看的东西,而我们也因此在争取时间。大家都以为我在网飞可能比较轻松,没有票房压力。但我们有自己的走势跟踪,有我们自己焦虑,有我们自己的首周末成绩。你提到的只是一个初略计算,不同电影有不同的市场衡量标准。


THR:在一部重要的大制作上线平台后,你在周一早上都会关注什么?


STUBER(网飞):我们基本上是每月评估一次。我们会关注影片上线后的28天之内,因为我们知道在什么时候是最投机的,所以我们的市场宣传也会朝着那个时候去推。有时我们也会在上线第二周或者第三周开始宣传。我们会评估一定的宣传预算,能花多少钱,然后开绿灯。接下来就希望在这28天内有足够多的观众来看。这就是我们衡量一部作品在我们平台上成功与否的标准。


THR:就拿《爱尔兰人》来说,这部片已经筹备很久了,这个项目在到你们这里之前曾在几个不同的大公司里面开发过,然后你们以1.5亿美元接手,现在这个片长达三个半小时,你们对此的成功标准是什么?


《爱尔兰人》


STUBER(网飞):这有太多变数了。在2017年我接下这份工作的时候,我正在为网飞创办新的工作室,当时我们没有IP,没有版权储备,我们不能重拍电影。我们没有艾伦他们那么多IP储备。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你需要问自己,你的机会是什么?你的机会是想要拍电影创作电影的电影人。所以能让马丁·斯科塞斯来到网飞,对我们来说是重大机会,也是一次重大胜利。经济效益方面,我们有足够多的订阅用户会是这部电影的受众,谢天谢地马丁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THR:吉姆,你居然在笑。这可是你们放弃了的片子。


GIANOPULOS(派拉蒙):是的,虽然是在我来派拉蒙之前的事,不过的确是的。对于传统制片厂来说,要做这个项目需要足够大的野心,不同公司不同平台对其经济效益的分析和标准也都是不一样的。对我们来说,如此大投资的年代剧情片,是野心很大,甚至过于大的项目了。


EMMERICH(华纳兄弟):这就是消费者成为赢家的时候了。我不认为有哪个制片厂可以投入那么多的资金制作,那么长的片子,而且还能成功盈利没有破产。


GIANOPULOS(派拉蒙):是的。


EMMERICH(华纳兄弟):但对于网飞来说这就是可操作的项目,斯科特刚解释清楚了。


THR:但是对于终生都致力于影院发行事业的人来说,没能做成《爱尔兰人》不会让你们感到沮丧吗?


《爱尔兰人》


LANGLEY(环球影业):其实不会的。如果没人去做这部片才真的会让我感到沮丧。


HORN(迪士尼):同意。


LANGLEY(环球影业) :这就是当前好莱坞的生态系统让人感到兴奋的地方,尽管这个系统给了我们无数的头痛和失眠夜。对于真正想要创作电影的电影人、真正想要讲故事的项目来说,从没有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时期能让他们终于得以找到存活空间,而在过去五六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以前,这个空间是被挤压不存在的。


EMMERICH(华纳兄弟) :对我们来说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或者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我打赌在座的各位都想在电影院里面观看《爱尔兰人》。


LANGLEY (环球影业):是的。


EMMERICH(华纳兄弟) :当然也有少量机会能在影院里看到。或者斯科特会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看。


STUBER(网飞):你们被正式邀请了。(笑)


THR:詹妮,当亚马逊进军电影界的时候,保证了电影人他们的作品能够拥有三个月的影院放映窗口期,三个月之后再上线亚马逊。但如今你们不再坚持这一点。你认为亚马逊未来几年的策略会是怎样?


SALKE(亚马逊):之前的规则并没有把我们的用户当作重点关注对象,但这却是公司最重要的核心:Prime订阅会员。所以我们如何发展电影事业的同时将重心放在订阅用户身上?那么,我们该如何发展我们的电影业务,使其更加注重Prime会员?当我们发行一部作品,当一个新的剧集上线,我们关注来自全球各个国家的不同反应。我们知道我们的客户喜欢电影,我们只是想转移重心,这并不是要将院线发行拒之门外。我们会继续收购和制作电影能够进入影院发行的电影。但重点是要尽快让我们的订阅用户能在平台上也能看到这些电影。


比如像《深夜秀》这样的喜剧片,我们知道业界将其视为亚马逊的失败案例之一。但真实情况是,我们在圣丹斯电影节以1300万美元买下这部影片的发行权,是因为我们相信其市场潜力,而我们来自全球各地的客户都会喜欢这部片。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所以我们执行了合同要求的影院发行,因为我们想支持敏迪·卡灵、尼萨·加纳特以及片方团队所有人。


然后票房成绩非常不理想。但真实情况是,这部电影在平台上被无数人看到了。我们虽然只有美国版权,但在它上线的短时间内在美国得到的观看量比其它影片都要多,几乎跟《海边的曼彻斯特》持平。有数千万人观看了这些电影。所以要更为合理的购买版权,然后把高昂的宣传资金用于影院发行,这让很多人对影片产生兴趣,并决定在平台上观看这部电影。但是不是应该从一开始就把着重推平台订阅,而不是影院发行呢?我觉得这取决于不同电影不同情况。


《深夜秀》


THR:有没有哪个电影明星的重要性堪比强大的IP?


ROTHMAN(索尼影业):有的,我觉得有很多这样的电影明星。目前有种说法是电影明星不再重要了。但我认为电影明星如果遇到正确的角色和合适的IP,这比以往都更加重要。


THR:那么你愿意用<蜘蛛侠>版权换取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余生的所有电影吗?


《蜘蛛侠:英雄远征》


所有人大笑


ROTHMAN(索尼影业):两个我都要。


EMMERICH(华纳兄弟):他是跟谁商讨来着?


ROTHMAN (索尼影业):好吧,我可以这么跟你说。能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布拉德·皮特和玛格特·罗比齐聚索尼的《好莱坞往事》是关键性的事件。你需要拍摄一部很棒的作品… 更重要它并不是基于IP改编或者翻拍。这是部完全原创的电影。它来自于一个人的大脑和想象。因为即使迪士尼也会终将会有翻拍完动画的那一天。而且我们还得避免受众变窄,不能以为原创电影就没有市场空间。谨慎防止受众变窄,不要认为原创没有市场。我认为是有的。而为了征服这个市场,电影明星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好莱坞往事》


EMMERICH(华纳兄弟) :其实我们一直在谈论“影院性”。IP和明星是“影院性”的两大最重要元素。你必须得拥有其中一个。两个都有那当然更好。


THR:艾伦和汤姆,你们最近因为《蜘蛛侠》的问题有点小争执。主要是什么因素解决了蜘蛛侠和漫威之间的这个僵局?


HORN(迪士尼):粉丝群体,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他们似乎是很喜欢汤姆及其团队之前和我们一起合作的成果。他们似乎很开心“漫威电影宇宙”和凯文·费奇参与到了两部蜘蛛侠电影中。我们从这个群体听到的反馈就是,再次联手或许是个好主意。


THR:在三部曲结束之后,这个合作关系是否还会继续呢?汤姆,你们凭借《蜘蛛侠:平行宇宙》表明了你们没有漫威也能作出一部优秀的蜘蛛侠电影。


《蜘蛛侠:平行宇宙》


ROTHMAN(索尼影业):是的,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不过我同意我尊敬的同僚的看法。这是一个典型的多赢局面。对索尼如此,对迪士尼如此,对粉丝也是如此。不过我要说明的是,新闻周期和我们协商的节奏不一定完全重合。借用莎士比亚的话来说,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我们本来会更快达成一致,但是新闻跑得更快。


HORN(迪士尼):同意。


THR:网飞曾表示会竭尽所能为订阅用户提供最好的服务。但消费者从来都想知道哪部电影热门,哪部电影扑街了。而网飞又固执地坚持不公布观看量。斯科特,如果能更好地为订阅用户服务,为什么网飞不公布官方数字呢?


STUBER(网飞):我们会告诉电影创作者,所以他们…



THR:这可不是一回事。


STUBER(网飞):我知道,让我说完。我认为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泰德·萨兰多斯(网飞创意总监)和辛迪·霍兰德(网飞原创内容副总裁)通过网络电视打下了电视领域,詹妮理解这一点。而电视创作者是应该脱离收视率、标准和管理的束缚,让他们的叙事能够得到充分自由的创作,这样他们就不用日复一日地受到数字的影响。所以这条方法论是正确的。对此我们已经足够成熟…所以我们都习惯用这套方法论了。


SALKE(亚马逊):是的。


STUBER(网飞):我们的确是习惯了,作为一家企业,我们会向前发展,所以未来大家会看到更加透明的数字。我们在一些盈利报告中已经这么做了,未来将会更加频繁,因为某个电影人、某个男演员女演员都想知道自己的电影在全球范围内大热。


各影业原创出品数量


THR:那你们其他人,为什么觉得发布票房数字这么重要?


LANGLEY(环球影业):它之所以必要是有很多原因的。作为一项行业参照,它是有用的。它能让我们诚实,也能让创作人才有成功依据。


ROTHMAN(索尼影业):我受不了票房数字。


LANGLEY(环球影业):我也不喜欢。


GIANOPULOS(派拉蒙):不过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ROTHMAN(索尼影业):如果你们媒体不再报道这些数字,我会很高兴终于再也不用看它了。它加强了热门度和质量是成正比的大众认知。我们也很有罪恶感,因为我们会在其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利用它。


SALKE(亚马逊):这就像公共电视台和每日收视率,很多剧其实在全球范围内都很受欢迎,但是大众的观看方式已经改变,所以这些剧在次日清晨会受到收视率报告,得知他们收视率过低。这给大众造成了一种失败认知,很多剧都因此提前被送进坟墓。


ROTHMAN(索尼影业):当我们为昆汀这部《好莱坞往事》定档时,我提前一年就知道我们不会拿到周末票房冠军,因为档期刚好是《狮子王》上映的第二周。我们跟电影人是这么说的:“即使这会是你职业生涯最好的首周末开画成绩,但你要清楚它不会是周末票房冠军。但同时你也要清楚这是影片上映的好日子。我们要无视票房排名,让这部电影能有属于自己的好档期。”


EMMERICH(华纳兄弟):我们其实都在为股市的上市公司工作。大家会每个季度或者年度来评判我们的新片档期。但是对票房的短期关注往往会夺走电影的机会。流媒体平台不公布票房,其实也是给电影更多的机会。


GIANOPULOS(派拉蒙):我们还必须处理大众期待所带来的问题。媒体说一部片开画能达到5000万美元。但最后它只有4300万美元,所以就被认定为失败。但我们从没说过可以达到5000万美元!


THR:艾伦,我记得当《美国偶像》蝉联多年第一名,平均每集收视人数达到三千万的时候。当时的NBC环球的主席,没记错的话是杰夫·朱克(Jeff Zucker),说过一句话:“总有一天《美国偶像》会过气。” 你认为漫威电影会有这一天吗?


《美国偶像》


HORN(迪士尼):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一部电影有引人入胜的故事线,有丰富的情感和幽默元素,这也是我最坚持的两个元素,而且制作执行得非常好,我认为观众就会买账。当然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THR:连续23部热门影片可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壮举。


HORN(迪士尼):确实是很长线的壮举。但凯文·费奇太拼命了,他接下来每年都会做三四部电影。每一部都很不一样,我们拭目以待。


GIANOPULOS(派拉蒙):《复仇者联盟》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漫威电影过气了。


所有人大笑


EMMERICH(华纳兄弟):尤其是第二部。


STUBER(网飞): 很多人总是不重视漫画,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来说,漫画的重要性就如同文学,就像《杀死一只知更鸟》。


ROTHMAN(索尼影业):不好意思,漫画才不是《杀死一只知更鸟》。


所有人大笑


ROTHMAN(索尼影业):作为一个当过英语老师的人,我本来承诺过不会乱说话,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STUBER(网飞):你究竟是索尼的汤姆,还是福克斯探照灯的那个汤姆?我有点分不清楚了。我认识凯文·费奇很久了,他很严肃地对待这些漫画,并且很了解粉丝群体以及那些角色的不同层面。


5年来各影业全球票房


THR:托比,在多伦多电影节《小丑》的首映式上,你提到的一件事让我难以忘怀,你说:“我们想做一些漫威和迪士尼永远不会做的事情。”这是你们开发DC版权的方向吗?


EMMERICH(华纳兄弟):推动《小丑》的动力来自于导演托德·菲利普斯。但是作为华纳和拥有DC的一个好处是,我们不觉得所有的电影都必须是同一种基调或是属于同一个宇宙,没有冒犯迪士尼的意思。我们觉得拍一部R级反派起源电影是一个很酷的想法。我们在同意立项时根本没想到会取得如今那么优秀的成绩。


THR:《小丑》中过于写实的暴力受到了一些批评,尤其是美国经历了大量的枪击事件后;与此同时环球发行的《狩猎》,也因为类似的暴力担忧取消了暑期公映的计划。是什么导致《狩猎》无法公映,而《小丑》取得了九亿美元的票房?


《小丑》


LANGLEY(环球影业):我们取消了《狩猎》的公映是因为那个周末的枪击事件导致电影太敏感,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大力宣传影片,这导致后来枪击事件和电影的主题混为一谈。但需要知道的是,除了制片厂内部工作人员外,没有人看过这部电影。


EMMERICH(华纳兄弟):当时蝙蝠侠上映时发生的奥罗拉枪击悲剧,其实存在很多误解。我们当然对这件事的处理会非常敏感,也很在意这起悲剧给受害者以及他们的家属带来的影响。但是那部电影和那次枪击案和小丑这个角色没有任何联系。我们必须根据电影本身的质量来评判。社交媒体上很多围绕这部电影的评论都是那些没看过这部电影,甚至不知道这部电影是什么的人写的。我们仔细看了这部电影并确认这是部佳作,是一部艺术作品。我们不认为它会刺激暴力行为。我们把影片带去了威尼斯电影节,并且夺得了金狮奖。所以发行这部影片并没有让我们感到不适。


THR:吉姆和汤姆,20年前当《搏击俱乐部》公映时,你们都在二十世纪福斯,当时也有不少人批评电影中展现的暴力。我在想如果《搏击俱乐部》是在社交网络时代发行,会发生什么事?


《搏击俱乐部》


ROTHMAN(索尼影业):电影对流行文化的影响从来都是热门议题之一。所以大家现在只是都在脸书上讨论,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要做好我们的工作,必须要成为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坚决拥护者。


EMMERICH(华纳兄弟):是的。


ROTHMAN(索尼影业):但人们的确会做出道德评判,至少我会。


GIANOPULOS(派拉蒙):关于刚刚唐娜提到的,基于我们社会的枪击暴力环境,人们的敏感度非常高。所以我们需要有某种责任感,不要越界。我们需要为我们的公司和我们的电影人定义清楚这条界限。


ROTHMAN(索尼影业):但你也不能放弃这个责任。


THR:我们这个产业现在处于一个僵局,传统制片厂会在影院公映三个月后开始进入家庭娱乐市场。网飞,以及越来越频繁的亚马逊,则直接进入家庭娱乐市场,尽管有时会有影院放映,但是大院线都拒绝放映流媒体平台的这些电影。这种僵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STUBER(网飞): 我们都需要一个有更多机会、更多选择以及更多电影的环境。但这并不总是适用于所有人。我们必须了解各方业务并且保护他们。

             

THR:艾伦、唐娜、托比,你们的母公司都将推出流媒体服务。你们认为这会改变公司对待影院窗口期的立场吗?


LANGLEY(环球影业):这个问题我没权发言。但是我们都知道公司和院线的对话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们的目标根本不一致。所以最终,说不定是消费者,是观众来决定。尤其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流媒体服务上线。商业模式可能会有明显的转变,以至于之后不得不进行改变。


HORN(迪士尼):我们走出的每一步都是经过反复评估的,但我们会坚持影院窗口期,这种模式对我们是有利的。我同意这并不适用于每个公司的观点。我也同意消费者希望每部电影都立马在所有媒介所有平台同时上线。


THR: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我会花费100美元去Disney+平台上观看正在影院同步公映的《复仇者联盟10》吗?


《复仇者联盟4》


HORN(迪士尼): 目前来看不会。我无法预测五年十年后是什么情况。


THR:吉姆,你现在还在为网飞定制…


GIANOPULOS(派拉蒙):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大笑)


THR:但是当你分清楚哪些由派拉蒙发行,哪些是给网飞发行后,这难道不会变成优先级项目和次级项目的区别?


GIANOPULOS(派拉蒙):这是你在开发过程中作出的选择。我们会为我们制作的每部影片开发10多个衍生项目,当你考虑到“影院性”的时候,这里面有很多项目你会觉得:“好吧,这个项目可能会成功。但我真的该花费3000万、4000万甚至5000万美元去做影院宣发吗?”


HORN(迪士尼):嗯哼


GIANOPULOS(派拉蒙):如果斯科特想要,我们就都能获益,这和过去五六十年里制片厂为电视台制作的每周电影没什么不同。


HORN(迪士尼):我认为这是金融问题,并不是项目评级问题。


THR:托比,你有想过华纳为HBO Max拍电影会是什么样子吗?


EMMERICH(华纳兄弟):我们刚开始聊这事。


STUBER(网飞): 快告诉我!


EMMERICH(华纳兄弟):大笑 


STUBER(网飞):我们和吉姆一起制作了《致所有我曾爱过的男孩》这样的浪漫喜剧片,这是部非常棒的作品。有些类型的电影如今在电影院里面已经看不到了。流媒体平台的优势之一就是为不同类型的电影打开了渠道。就像《罗马》一样。理论上来说这是一部黑白外语片,但却在平台上找到了其受众。


《罗马》


HORN(迪士尼):我们还有福克斯探照灯,这些先生们(汤姆·罗斯曼和吉姆·吉安诺普罗斯)应该很了解。过去十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有四部都是来自探照灯。我们全力支持他们因为,他们能够和著名的电影人与出色的卡司一同拍摄好作品。


THR:但并不是所有的探照灯电影都能够得到院线发行,对吧?


HORN(迪士尼): 我觉得都会的。


各影业本土市场份额


THR:我们来谈一下中国吧,因为我们在言论自由和对中国政府的妥协的较量中发现了一连串效应。好莱坞受到了怎样的审查限制?艾伦,你们即将公映的《花木兰》的主演表示支持H K police,这掀起了#抵制花木兰#的运动。


《花木兰》


HORN(迪士尼):首先,如果《花木兰》在中国没有取得成功,问题出在我们的身上。但我认为,言论自由是我们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需要能说出他们想说的话。我管不了刘亦菲在中国说了什么话,并且我们也不知道她会说什么。我们试着避免政治。这个世界上各个角落都存在这各自的问题,只是刚好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但并不是唯一一个存在问题的市场。我对与我共事的人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要记住,当你说话时,都是会被媒体引用的。这就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说话前要思考,要有敏感度。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


THR:你们的电影不能得罪中国,这一点不会对你们造成困扰吗?


HORN(迪士尼):并不会。我们的电影是为全球各地想看看到类似电影的观众而开发制作的。我们不想涉及政治。被拖进政治话题里,我总觉得有些不公平。我们不是政客。


GIANOPULOS(派拉蒙):我认为迎合和文化敏感有些不同。大家如此关注中国,是因为中国在全球的主导地位日益增强,以及中国对新闻和自由的限制。但我们在马来西亚、世界其他地区、印度这些市场多年来也一直在处理审查问题,仅仅是为了解决个别市场的担忧。可同样的事放在中国,它就被看做是在迎合。


THR:唐娜,《速度与激情》在中国特别卖座,我猜你们未来肯定不会安排中国反派吧。


《速度与激情》


LANGLEY(环球影业): 我们要经营企业。我们必须对重要的市场保持敏感。


THR:你们从业这么久。最让你们引以为豪的电影是什么?吉姆和汤姆,你们不能说《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


GIANOPULOS(派拉蒙): 为什么不能?


LANGLEY(环球影业):是呀,为什么不能说?


THR:因为我们都知道你们会说这两部。


STUBER(网飞):简直就是一对王牌。


LANGLEY(环球影业):是的,这些电影当时并没有很容易就得到立项绿灯。


GIANOPULOS(派拉蒙):商业上我会说《死侍》,艺术创作上我会说《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是我当时和汤姆一起做的片子。


ROTHMAN(索尼影业):我最引以为豪的一部片子叫《怒海争锋》。导演彼得·威尔拒绝了我三次。我为了能制作这部片子,努力了14年的时间。


《怒海争锋》


EMMERICH(华纳兄弟):哇。


ROTHMAN(索尼影业):而且我必须得和这位先生一起担任公司主席才做成了这件事。对了,上周我去百老汇看了《红磨坊》,我坐在那里欣赏它的美学以及观众的反应。我的女儿就在我旁边。她才十几岁。我很骄傲。


GIANOPULOS(派拉蒙):你这么说很有趣,因为我在孩子们小的时候给他们看《红磨坊》,但他们完全看不懂。现在他们能看懂了。


ROTHMAN(索尼影业):在那个时候做这个片实在是太疯狂了。


LANGLEY(环球影业):我才重温过这部电影。简直疯狂至极。


《红磨坊》


ROTHMAN(索尼影业): 我还记得当时在悉尼催巴兹·鲁赫曼赶快拍:“快点啊,快拍啊!”


GIANOPULOS(派拉蒙):“你必须得拍完!”(大笑)


LANGLEY(环球影业):这是部很棒的作品。我很骄傲的一部,斯科特当时也在,是《93航班》,保罗·格林格拉斯的电影。这是我成为制片总监后第一部主导立项通过的电影。我们当时知道这部片不会有太多人看。我们在齐格菲剧院和所有受害者家庭一起观看了这部电影。它是如此具有情感震撼力、具有宣泄力。从从商业角度来看,我非常骄傲的是《妈妈咪呀》。当时公司内部有很多人并不像我一样喜欢ABBA乐团。


《93航班》


STUBER(网飞):我当时也在。她超爱ABBA乐团。多亏了唐娜。


EMMERICH(华纳兄弟):我们即将在澳大利亚开始巴兹·鲁赫曼《猫王》电影的拍摄,刚听到汤姆说起《红磨坊》的故事,我已经在想象自己对着巴兹·鲁赫曼大吼:“巴兹!快点啊!求你快拍啊!”


LANGLEY(环球影业):让他跟汤姆通个话就行。


EMMERICH(华纳兄弟):对我来说,我能想到的是,因为它前不久才出来,而且我记得唐娜可能在最初立项时有接触过,那时候是1998年,是《布鲁克林秘案》。


《布鲁克林秘案》


LANGLEY(环球影业):对对对。


EMMERICH(华纳兄弟):爱德华·诺顿坚持要拍这部影片,而我们在纽约电影节闭幕夜刚举行了首映礼。当时只想说:“哇,我们花了20年的时间做这部片,竟然终于做出来了。” 这非常有满足感。


THR:詹妮,你刚接触电影,但是有没有什么对你来说很有意义的剧集?


SALKE(亚马逊):应该是《我们这一天》进入了我的办公室,并且自己跟这个故事的联系——我的父亲几个月前去世了——丹·福格尔曼走进来跟我讲述这个故事讲述他的父亲。我们进行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思想会谈。这是部我真的很爱很爱的剧集。我每一集都看了,至今仍然对我有很多的意义。


《我们这一天》


HORN(迪士尼): 回望我漫长的职业生涯,我对罗伯·莱纳的第一部作品《摇滚万万岁》很有感情。我怀念我们当时城堡岩公司(Castle Rock)做的《当哈利遇到莎莉》《肖申克的救赎》。我喜欢我在华纳工作的时光,努力让《哈利·波特》系列运作得当,确保每一部质量都能过关。在迪士尼我们对《黑豹》《惊奇队长》感到十分骄傲,因为这两部片敢于探索我们未曾探索过的领域。


《当哈利遇见莎莉》


EMMERICH(华纳兄弟): 你们弄得我感觉自己是个差等生了。(大笑)


STUBER(网飞):我有两个。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唐娜和那帮人后来在《速度与激情》系列上取得的成就,但当时我们做第一部时,我还是个年轻的监制,制片人凯文·米舍拿来一篇文章然后说去做吧。最有趣的是看到这些有才华的人聚集在一起,共同有了他们的第一部热门作品。另一方面,就是《爱尔兰人》在纽约电影节的时候,和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乔·佩西以及斯科塞斯这些偶像在一起,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HORN(迪士尼): 太棒了。


THR:有没有什么错过的电影?后悔没接的项目?


GIANOPULOS(派拉蒙):华纳兄弟的《斯巴达三百勇士》。我们当时没多少时间去做这部片子。那是我奶奶从小和我说的故事,她和我说了很多希腊神话故事。


《斯巴达三百勇士》


HORN(迪士尼):很有意思你居然提到《斯巴达三百勇士》。


GIANOPULOS(派拉蒙):我差点就做了,我当时觉得我们应该来真的。后来我看了漫画,弗兰克·米勒的书,我就觉得:“噢拜托,不能这么做啊。”·我本来觉得应该让雷德利·斯科特拍《角斗士》那样来拍这部片。


HORN(迪士尼):扎克·施奈德来的时候,我问:“电影里面会有剑吗?”他说有。“有凉鞋和弓箭吗?”他说有。“盾牌?”他说有。我说:“拜托,我们20分钟前才做了《特洛伊》。这要怎么弄?”


LANGLEY(环球影业):当时可能不会察觉,但之后才发现其实一切都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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